一如既往,琳恩一天的開始總是被尖銳的鈴聲吵醒。
她縮著脖子,胡亂摸索著自己的手機,好不容易才關掉自己的鬧鐘,她也差不多清醒了。
睡眼惺忪地想跟晚起的室友說聲抱歉,琳恩卻發現每次都比她晚起的薇爾萊特﹒厄修里爾已經出門了,她再次確認時間——六點三十分,不是她睡過頭。
雖然彼此並非非常熟稔,但沒辦法進一步跟室友多交流仍然讓她有些低落。
這是她進入「黑帝斯」的第三個月,她還記得剛入隊時,當時還是隊員的杰諾森與其他隊員熱烈地歡迎她,但或許是黑帝斯天生對活人(?)冷感,抑或是琳恩就算站在那邊也給人「生人勿近」的觀感,在杰諾森躍升成隊長後,她與隊員們的關係也因不同任務及訓練而漸漸疏離,這種關係就像卡在喉嚨的刺,無論往上往下都不是。
說起來,今天好像是她的生日呢……
琳恩已經忘記她有多久沒過生日了,生日對她而言就像平常的節日——聽聽就好,但不會特意花心思慶祝,進入特務局後更是如此,要不是手機會每年提醒一次,她根本不會記得自己的生日是幾號。
她慢吞吞梳洗完,正要前往餐廳時,轉角冷不防衝出一個身影,那人移動極為快速,腦袋才剛暖機完畢的琳恩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直接跟那個人摔成一團。
「嗚啊!」
「……」琳恩只覺得額頭一陣生疼,才一抬頭就知道事態似乎不太妙。
因為她誰不撞,偏偏撞上本特務局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司令,「宙斯」隊隊長桑維妮亞﹒克洛斯洛帝夫!
只見對方跟她一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原本大概是披在肩上的白色軍大衣悲慘地躺在走廊上,綢緞般光可鑑人的銀髮髮尾掃在地上,她的頭方才八成是撞在司令的下巴上,司令緊摀著嘴,痛到連眼角都有淚水了。
琳恩再遲鈍也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司令非常抱歉!是我走路不看路……」
「桑……司令你沒事吧?」從司令走出來的轉角跑來的杰諾森趕緊檢查對方,她可以看到司令的下巴上有個驚人的紅印,就連嘴唇都撞破,殷紅的血珠十分顯眼。
司令只是搖搖頭,秀眉微皺,看起來卻不像沒事。
「喂!」一隻手用力搭上她的肩,「妳對司令做了什麼?」
在她後面的是宙斯副長艾薇拉,她的眼神兇狠得好像隨時就會將琳恩過肩摔,讓琳恩由不得吞了口口水。
好死不死,接著從轉角走出來的是剛從餐廳用完早餐出來的隊長及其副長們,眼色各異的視線全部聚集到她身上,琳恩頓時有想鑽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的衝動,她感覺自己的臉開始發熱。
這時,「雅典娜」隊的隊長露希安乾咳一聲,開口:「克洛斯洛帝夫隊長,妳現在能說話嗎?」
司令依舊搖頭,在杰諾森的攙扶下站起來,她對琳恩晃了晃手,表示要她不要介意。
「司令,這樣今天與英國首相的視訊會議該怎麼辦?」「阿芙蘿黛蒂」隊長悠娜說。
「照常進行。」司令嘗試口齒清晰地說,卻在牽扯傷口時閃過吃痛的神色。
悠娜的副手,渡邊立刻自告奮勇舉手:「我去叫香堤隊長!」
「步美,香緹隊長今天休假。」就算為自家副長的少根筋感到頭疼,悠娜無愧外交第一把交椅,嘆氣也依舊動人。
「這就糟糕了。」杰諾森支著下巴,轉而問司令:「這樣的傷口妳大約要多久才會好?」
「……一天。」
這樣的速度以一般人而言已經非常快了,但就算是琳恩也知道這樣的速度對今天的會議毫無幫助,況且今天可是跟一國首相的會談,身為特務局代表如果臉上帶傷豈能看?
「那個……如果是其他阿波羅隊員呢?」琳恩覺得有些奇怪,明明還有其他隊員,隊長們卻像集體失憶,沒人提起阿波羅隊的存在。果然她一提起,隊長們的視線再次匯集在她身上。
「這個嘛……」
「今天是外勤部的應變演練,『阿波羅』隊的成員都被我派到支部去了。」「阿緹蜜絲」隊長莉莉安搶在杰諾森說什麼前回答,還輕瞪了對方一眼,杰諾森一臉無辜地聳聳肩。
這也太剛好……琳恩覺得今天的隊長們似乎有些古怪,但她還沒釐清其中蹊蹺,隊長中又有人說話。
「先別說這個,如果是傷口的話可以靠化妝蓋掉,但傷口會影響說話,這該怎麼辦呢?」梵諾拉意味深長地勾起唇,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真不愧是行政部的部長,梵諾拉不經意的一句話,話中的訊息卻讓琳恩有大難臨頭的預感,她該不會要成為特務局史上第一個因為撞傷司令而被懲罰的人吧?
「沒關係,只是小傷口罷了。」這回拯救她的是司令,她對琳恩一笑,說道:「不會影響會談的。」
傳聞現任司令是個溫和、不拘小節的人,實際接觸後桑維妮亞司令果然不愧傳聞的盛讚,讓琳恩不禁感激司令的善意。
「桑維妮亞,我知道妳不介意,但該作的處分還是需要做,這是我的職責。」
司令跟梵諾拉對視一會兒,最後由司令的嘆氣宣告結果。
「好吧,那麼懲處分寸就交給妳了,杰諾森應該也沒有異議吧?」
「雖然我覺得只是走廊上的擦撞不至於需要處罰,但既然梵諾拉都這麼說,我也不會有異議。」年輕的「黑帝斯」隊長攤手表示,「其他人,沒事的就去訓練。」
說完,圍繞在司令與琳恩的人群開始逐漸散去,露希安突然喊住梵諾拉。
「等等,麥帝奇隊長,關於懲處我有個建議,但這也需要克洛斯洛帝夫隊長同意。」
「說來聽聽。」司令與梵諾拉互望一眼,梵諾拉代司令說道。
露希安隊長此話一出,讓原本覺得沒望的琳恩滿懷希望地抬起頭,只見露希安慢條斯理地開口:
「讓她在克洛斯洛帝夫隊長身邊服勞役一天,如何?」
人生就是一團亂,這是黑帝斯之女琳恩現在的感覺。
本來她應該會因撞到司令而成為史上第一個因為撞到人而被懲處的混血人,然後成為後人的笑柄,現在的她卻在司令辦公室,成為桑維妮亞司令的今日助手。
露希安的說法是司令可能會因傷口辦公有所不便,不如讓她彌補自身失誤,替司令傳達口頭指令,順便成為今天會談的司令代言人——反正她也是英國人,不正剛好?
對此,艾薇拉十分不滿,但「希拉」是特務局的裁決者,在身為隊長的梵諾拉欣然同意的情況下,就算她再不同意,也只能帶著琳恩到司令辦公室,還「友善」地附帶提醒:
如果你再動隊長半根寒毛,我就送妳見我們父親。以上都是惡魔副長的善意小叮嚀,琳恩感覺到連自己的寒毛都在為艾薇拉的善意顫抖。
這就是為何她現在在司令辦公室替司令接電話的緣故。
她偷偷往左手邊的方向瞄去,司令正在心無旁鶩地批改各部門的公文。白色大衣掛在牆上的掛鉤,因此司令柔亮的長髮才能順著椅背垂落,背後落地窗的陽光正迷人,撒在她線條筆直的背脊及側臉。
琳恩有點羨慕地望著司令的臉,她因天生不易曬黑,皮膚總是白得像鬼魅,而司令的臉蛋卻是健康的白皙,在淺色頭髮的對比下顯得剛剛好、不會太蒼白。出眾的外表、能力以及溫柔的個性,就可以知道為什麼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司令會受大家愛戴。
就在此時,原本低頭思考的司令抬眼看過來,正好與她的視線遇在一塊,琳恩急急地挪開目光,假裝專心盯著前面的電話。
可以幫我拿妳右邊的書櫃上面數下來第三排左邊第十本檔案嗎?司令面帶微笑舉著一張紙條。
她急忙走到書櫃前取出檔案,才回頭就看到司令拿更大張的紙,上面寫道:拿錯了,是第十本。
琳恩覺得自己的臉因羞愧而發燙,她趕緊回頭確認,果然她拿成第十一本檔案。她暗罵自己連拿東西都拿不好,說不定當初能通過「最後測驗」是監考老師偷偷放水才讓她畢業。
妳還在在意傷口嗎?司令又在紙上寫道。
原來司令有注意到她剛才的目光,這讓她更加困窘了。
「司令,我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那時我也沒仔細看路,讓妳受罰才讓我不好意思。對方端正的字跡如此寫著,妳看起來有心事。
「咦……很明顯嗎?」她下意識摸上自己的臉,確認有沒有奇怪的表情。
都寫在臉上了。司令直率地表示,然後又寫:要不要說說看?
瞧著司令充滿期待的表情,琳恩不禁懷疑自己是否成為她的消遣方式,「我怎麼好意思麻煩司令……」
說。
「……」
好吧,既然對方都這麼直接,她本來也不是多客氣的人,她坦白道:「我只是覺得司令是個很優秀的人。」
怎麼說?
「能成為司令的人都是各方面都有優異表現的人吧?更何況司令您又年輕就當上最高職位,人也長得好看,無論問哪個混血人,他們都會說您很優秀不是嗎?」
琳恩自嘲一笑,「就算是如我這時期的司令大概也比我好太多了吧?」如果是司令的話大概也不會像她會撞傷別人,甚至連指定的物品都可以拿錯。
司令沒有立即下筆,而是沉思一會才提筆,從方才就一直用希臘文書寫,此時司令卻用英文寫下一個單字。
Troublemaker(麻煩製造者)
她用筆指向那行字,然後指向自己。
「您說……您自己是麻煩製造者嗎?」
司令點頭,繼續寫:我在妳這時候可以說到處惹麻煩,惹得很多隊長十分討厭我,我第一次來到眾神廳時,甚至在不可能損傷的宙斯神像上弄出一道長長的刮痕,要不是我的指導員替我求情,我早就被踢出特務局了。
很誇張吧?司令苦笑寫道。
「其實我比較好奇您怎麼做到刮傷神像的……」果然能人惹出來的事情跟她就是不一樣,琳恩有點好奇這件事有沒有被記載在特務局史上。
秘密。
「好吧。但您會被留下來也是因為您有卓越的能力吧?」就像他們「黑帝斯」副長李文,明明是個不聽指揮的混蛋(by杰諾森),卻在「黑帝斯」擁有一席之地,當隊長不在時成為統領隊上的指揮者,這也說明他也是有能者才有特殊待遇。
那我問妳,所謂的優秀、卓越到底是什麼?
被司令一問,琳恩頓時語塞,她吞吞吐吐地說:「不、不就是有能力的人嗎?」
但我沒有比天神優秀,對吧?對方如此寫道。
見琳恩點頭,桑維妮亞司令提筆:有能力在現今人類社會,或是在特務局都是重要的一環,優秀代表有好成績、具領導能力、外表出色……凡是正向評價都是這個人的「能力」,妳想說這個是吧?
但那些人真的有這麼好嗎?他們就是成功的嗎?
「難不成不是嗎?」琳恩忍不住說道:「一個人的價值多半是看他的能力,有好的成績就是合格,有好的履歷就有好工作、優渥的薪水,甚至論婚配的時候也是會看彼此身家,這點就算放到混血中也是一樣的!」
話一出口,她就感到有些後悔,她怎麼會把自己的鬱悶發洩在對方身上,琳恩想道歉,但她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說。
妳是後悔發脾氣嗎?司令靜靜寫出這段話。
「嗯……」
那就代表妳認為這樣是壞的,不隨意發脾氣是好的。
我是這麼想的,要不要這樣認為就由妳自己決定。我認為人類不愧是二元論的發明者,很擅長把任何事物標上「好」與「壞」,像是「優秀」、「卓越」便是好,「失敗」、「差勁」就是壞,尤其是當普世價值觀特別注重某些特質的話,我們所擁有的這些特質是好是壞幾乎可以代表個體的整體價值。
但妳活久點也應該也瞭解,沒有所謂真正「好」的人與「壞」的人,有些人受世人頌讚,卻曾經貪汙、甚至見死不救,有些人無惡不作,卻曾經救過路上小狗一命。當妳只是因為某件事、某項特質而為他人喜愛也就罷了,如果只因為一件小事而遭他人所恨,妳不覺得人類輕易否定他人的這點很恐怖嗎?
我是這樣想,沒有所謂孰優秀,孰失敗的道理,我們身上每項價值都不能代表全部的我們,唯有當這些價值組合起來才是我們,如果妳覺得在某方面不夠好也沒關係,那不是妳的全部。妳的價值優劣應該由妳自己決定,別人否定妳也無妨,但別否定自己。
寫到這裡,司令停下筆等著琳恩的答案。
琳恩吞了口口水,卻發現喉嚨異常乾澀,她忍住滿腦子叫囂的想法,擠出聲:「但這個世界又沒人稀罕好人……」
「是啊。」令琳恩驚訝的是司令突然開口說話,絲毫不受嘴上傷口影響,「那也沒什麼大不了,妳只要讓自己及妳在乎的人喜歡妳不就更輕鬆?」
「話不能這樣講吧?」
司令似乎覺得很有趣般彎起嘴角,說道:「當然,有些良善的價值是必須有的,我只是想說要妳別這麼在意自己的好壞。」
「但我真的覺得沒您好啊。至少就可以看到的方面。」她意有所指地打量司令。
「才沒那回事!」突然間,司令傾身湊過來,琳恩聞到一股風與雨後清新的空氣混和在一起的氣息,「明明妳也很好啊,妳知道我很羨慕妳嗎?」
「咦?」
「才三個月就有如此優異的潛行成績,想當初我努力三個月還被嫌棄,平均成績都在平均之上,又生得身材嬌小,還有一頭黑髮……咳咳,抱歉我好像在亂說話。」查覺到自己有失司令形象,桑維妮亞乾咳兩聲,重新坐回位上,「總之,我想說的是妳會覺得自己不好是為什麼呢?」
看著故作端莊的司令,琳恩湧現一股想大笑的衝動,「可能……是我太差勁,所以大家都不想靠近我吧?」
「嗯……不是操行的問題,那果然問題是出在氣質上吧!」
「什麼意思?」
「就是要多笑。」司令指向琳恩的臉,嚴肅說道。
「噢是嗎……」
「來笑一個給我看,不笑不准下班。」司令露出甜美的笑容,逐漸逼近。
琳恩拿起那張被司令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想當作她跟司令間的保護,她不禁有點心情複雜,沒想到她不僅沒幫上司令的忙,還被比自己小的對方說教一頓,現在還被要求做笑容練習,她已經不知道她今天的工作到底是什麼了。
最後,一隻老鷹拯救琳恩的窘狀。雪白的老鷹飛進辦公室,停在司令的肩上,輕鳴一聲,用睥睨的視線掃視她們。
「看來是時候了,琳恩妳幫我去眾神廳告知杰諾森來一趟,可以嗎?」司令端莊地坐回原來的位置,彷彿剛剛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覺。
老鷹又叫一聲,大有催促之意。
出了辦公室,疑竇浮現在她心頭,剛才司令意味深長的笑絕對不只是要她跑腿如此簡單,但她還是依指令走到通往眾神廳的門前,然後推開門。
「琳恩生日快樂!」
甫聽到多人的合聲祝福,她完全無法做任何反應,任由拉炮以及研發班特製無熱無煙的小煙火往她身上招呼,她看到不只「黑帝斯」隊,許多身穿不同隊制服的人,有些甚至只有一面之緣。康迪斯與「波賽頓」隊長艾利克斯拉著長長的祝賀布條,蜜莉雅與黑川奈奈子則是一人一手將她拉過來,杰諾森捧著大得出奇的蛋糕,她所認識的人都帶著慶生用的尖帽在眾神廳替她慶生。
「你們怎會……」
蜜莉雅接下她的話:「妳說知道妳的生日嗎?是薇爾萊特幫我們打聽的喔!」
琳恩驚訝地瞪向站在角落的薇爾萊特,淡金髮的少女只是偏過頭,小聲說:「我看到妳手機的節日提醒。」
「妳就別怪她了,是我叫她做的。」杰諾森笑吟吟地走向前,將大蛋糕放在她手上,「既然生日就要好好慶祝啊!」
「好重!」杰諾森一鬆手,琳恩差點將蛋糕砸在地上。
「哼哼那是當然的!這可是我的拿手絕活。」黑川得意地撥撥頭髮。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康迪斯看起來萬分期待。
「好了,事不宜遲來唱生日快樂歌!」艾利克斯起了音,然後被眾人唾棄聲淹沒。
「隊長,這些都是你一手計畫的嗎?」趁大家鬧成一團,琳恩小聲問。
「這個嘛,要感謝就去感謝桑維妮亞吧!」杰諾森眨眨眼,笑得調皮。
細想這一切,她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溫暖……才怪!
只是一場生日派對,有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嗎……!
Fin.
實情詳述
2075.05.01 奧林帕斯特務局內勤部人事會議紀錄
主席:桑維妮亞·克洛斯洛帝夫
紀錄:艾薇拉·安潔莉卡·諾拉德
參加人員:梵諾拉·麥帝奇、艾利克斯、露希安·范德希爾、香堤·加尼爾、莉莉安·安柏納希、維爾斯·帕拉、悠娜·莫飛、希絲緹雅·萊諾克、克洛澤·普雷格斯、杰諾森
缺席人員:山本 梧桐、
會議主題:字號第14號人員促進提案
(會議開始)
桑維妮亞:各位隊長早安,今天有鑑於有人員促進案的遞交,特地召開人事會議,相信人員詳細資料大家已經閱讀過了,那麼按照慣例,接下來的時間先交給提案人杰諾森。
杰諾森:各位早,我是這次人員促進案的提起人,這次人員促進的目標是本隊的琳恩﹒奈特,提起原因就如大家手中的資料所述。
露希安:我們都看到了,但我有個疑問,請問杰諾森隊長有參照過往人員促進案的解決方案讓這位隊員適應隊上生活嗎?
杰諾森:有的,從一到十三號的解決方案都試過了,但皆成效不彰。
莉莉安:從資料來看,琳恩﹒奈特似乎是有些問題的隊員,但她的『最後測驗』成績卻看不出這樣的問題,當初她的監考官是誰?
蜜莉雅:是艾利克斯隊長。
艾利克斯:啊啊,她的監考官好像是我的樣子。她的協調性比一般人低,再加上跟她一同測驗的考生都因無法配合她的潛行技術,所以協調性分數我評為C。
香堤:她的潛行分數的確十分優秀,但自己優秀是不夠的。
桑維妮亞:我同意莉莉安的意見,混血人再強大,也不可能只靠自己對抗一切敵人,雖然不能勉強全部人都需要互愛互助,但基本的適應能力還是需要有的。
杰諾森:就我的觀察,琳恩在潛行的方面是個人才,操行也沒有問題,因此我提出這次的人員促進案,是希望推她一把,讓她在這裡有歸屬感,我的報告到這裡。
桑維妮亞:好的。謝謝杰諾森的報告。想必大家也以自己的答案,那就進行投票,大家可以選擇贊成、反對或廢票,那就請大家為這次人員案的通過與否表達意見吧。
(投票結果:贊成十一票,反對零票,廢票零票。)
桑維妮亞:看來結果很明顯了,那就進入討論解決方案的程序囉。
克洛澤:唉……又是處理邊緣人的例行事務嗎?
希絲緹雅:話可別說太早,哪天你也成為人員促進案的主角時,我們也會努力幫你擺脫邊緣人的。
梵諾拉:脫光衣服在眾神廳跳鋼管舞是不錯的解決方案。
維爾斯:噗……抱歉,我喉嚨剛剛突然不舒服。
克洛澤:……這就不用了,感謝妳們的集思廣益。
梵諾拉:不用客氣,助人為樂是我的天職。(笑)
露希安:應該是助人為善才對吧?
桑維妮亞:咳咳,各位正經點,我們該思考如何幫助這位隊員才是現在的重點,然後艾薇拉,剛剛的對話就不用紀錄了。
梵諾拉:欸——小桑亞剛剛明明也在偷笑。小拉拉剛剛的話要記錄,這可是很重要的會議紀錄呢。
桑維妮亞:百分之百是妳的錯覺,梵諾拉。
露希安:兩位……算了,後頭就交給你,杰諾森。那兩個擾亂紀律的就別管了。
杰諾森:好吧,關於如何幫助琳恩我有個想法,這是我隊隊員薇爾萊特告訴我的,她跟琳恩是同期生,她說琳恩的生日快到了,她似乎沒過生日的習慣,我想我們可以藉此讓她與其他人增進感情。
桑維妮亞:原來如此,這的確是個好主意,雖然不知道她不過生日的理由,但在這天製造一些美好的回憶不妨是個好作法。
艾利克斯:妳們兩個終於停止鬥嘴啦……
梵諾拉:難不成你不甘寂寞,想加入我們?
艾利克斯:絕對沒有!
梵諾拉:嘖,老男人就是這點很無趣。
桑維妮亞:梵諾拉妳太一針見血……咳,偏題了,關於慶祝生日,大家有甚麼想法嗎?嗯?怎麼每個人都看著我?
梵諾拉:司令,交給妳了。
莉莉安:這時候就是最高指揮者上場的時候了,哈哈。
香堤:桑維妮亞隊長,我們的心與妳同在喔!
桑維妮亞:等等,這應該要由杰諾森想吧?
杰諾森:我就是想不到才提人員促進案啊。
桑維妮亞:好吧……也是。
露希安:你們真是的,我有個想法,大家要聽聽看嗎?
悠娜:說來聽聽。
露希安:我的計畫很簡單,就是為她舉辦慶生派對,但大前提是不可以被她發現,所以我們需要有人拖住她。
維爾斯:用大量的訓練讓她沒機會發現如何?
克洛澤:這樣人都累得半死,哪會有心情慶生?
露希安: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只要有人能有權力留住她,不讓她往派對現場跑就好。
桑維妮亞:妳說的是我們嗎?
露希安:沒錯,只要我們其中一個隊長以正當理由扣留她就可以了。正當理由我想好了,就是蓄意撞傷隊長!
艾利克斯:給我等一下,這是什麼爛理由啊!
悠娜:感覺好像蓄意找碴……
梵諾拉:嗯哼,是因為各隊互不干涉權嗎?
露希安:沒錯,只有隊長才能對各隊隊員下達指令,但如果他隊隊長對別隊隊員下令卻遭本來的隊長反對,則是以本隊隊長命令為主。
桑維妮亞:所以露希安妳是想用梵諾拉的懲處權限凌駕互不干涉權,來限制琳恩的行動嗎?
露希安:不然我們之中如果有人強制將她留下,反而會讓杰諾森很難做人。
梵諾拉:我知道了,那就這樣吧!
莉莉安:咦?這樣是決定的意思嗎?
克洛澤:真的要這樣幹嗎?
艾利克斯:所以……誰要被她撞?
露希安:不然就猜拳決定吧?
(猜拳結果:執行者為桑維妮亞)
桑維妮亞:怎……怎麼可能!你們十個人怎麼可能跟我出的剛好相反!
梵諾拉:哎呀哎呀,我們十人真是默契真好耶!
露希安:真是太神奇了。
杰諾森:那就麻煩妳了,桑維妮亞。
艾利克斯:哈哈,司令的運氣真不好。
悠娜:這應該是所謂的命運吧。(微笑)
維爾斯:……
克洛澤:我可沒有進行認知干擾喔。
希絲緹雅:不是我太好了!
香堤:司令辛苦了!
桑維妮亞:不行!這很明顯是集體作弊吧?我要求重來一次!
露希安:這個嘛,拉攏盟友也是策略的一部分,沒事先找好隊友是妳的失策。
桑維妮亞:唔……可惡,妳說得沒錯。
露希安:那麼就這樣決定了,請妳做總結,司令。
桑維妮亞:拖住琳恩就交給我,派對負責交給杰諾森,做得到嗎?
杰諾森:遵命。
桑維妮亞:其他人……就去當觀眾吧。散會……
(會議結束)
事後
杰諾森好不容易從開始失控的慶生派對中脫身,往總部大樓後方走。以總部大樓為中心可以分前後左右,而後面正是農業女神狄蜜特的饋贈——狄蜜特之林,狄蜜特之林可以說是天然溫室,那邊的植物無視任何生長的必要條件,只要種植下去必可有所收穫。現在是狄蜜特之林最美麗的季節,想必他要找的人們都在那邊吧。
他向路上敬禮的混血人一一回禮,終於走到大樓的最深處,他一推開沉重的大門,迎面而來的是午後明媚春光、延綿數百公尺的花海,以及司令與行政部部長的纖細身影。
桑維妮亞回過頭,今天的她依然穿著那身正式的軍裝,藍黑色直排扣的硬質上衣配上純白馬褲的男性化打扮,將她的身形襯得更加纖細優雅,她修長雙腿交疊、單手支著下巴坐在長桌的主位上,悠然舉起茶杯向他致意。
「完成了,只差解決方案的後續評估。」杰諾森坐在屬於他的位子,讓狄蜜特副長雷桀﹒耶格爾為他倒茶:「嗯,真是好茶,不愧是狄蜜特之子。」
「可不是嗎?在狄蜜特之林採收的茶葉,再經過狄蜜特之子的手沖泡,怎麼會有難喝的茶。」
「話說回來,你身上的小紙片是怎麼回事?」一旁的梵諾拉開口問道。
經對方提醒,杰諾森這才發現他身上還有殘餘的拉炮內容物,「妳說這個啊,是參加派對那些隊員的傑作啦。不知道是誰提起說要玩拉炮攻防戰,把平常的訓練課程拿來玩,只是武器換成拉炮,我就被砲火波及了。」
要不是他的隊上成員個個心智年齡正常,他都懷疑特務局是問題高中生管理局,明明每個人執行任務時都人模人樣,怎麼一參加派對智商就突降?
「別怪他們,大概是平常的訓練壓力太大了,讓他們休息一下也不錯。」桑維妮亞抿了口茶,不以為意道。
曾經有被特務局抓到的人類間諜,一見到隊長們便滿臉不可置信,杰諾森大概可以了解他們的震驚,因為局內的特務們的平均年齡只有31.4歲,最大的也才四十五歲。在一國的情報局,一位成員要被認定為優秀老練的特務至少也要三十以上,然而這個舉世知名的非人(?)組織,成員年紀卻媲美菜鳥特務,更別說司令是個看起來剛大學畢業的少女,自己不但一無所獲,還落在這群人手上,這也難怪那些俘虜都垂頭喪氣的模樣。
這件事說明混血人的身體素質異於人類,但就算優秀如混血人,要年紀輕輕就有所成就,所需要的磨練自然也異於常人,特務局給予每位特務的訓練與課題都是為了挑戰他們的極限,伴隨而至的壓力可想而知,也就難怪他們一大解放就像猛虎出柙,每個都像是從瘋人院出來的。
這時,杰諾森的目光落在桑維妮亞輕觸在杯緣的唇上——吸引他視線的原因絕對不是女性獨有的柔軟嘴唇,而是上面什麼都沒有!
「桑維妮亞,傷口呢?」
「嗯?早就好了,只不過是小傷口罷了。」
「妳不是說明天才能好?」
「當然是騙騙琳恩才說的,這樣的傷口對我根本連破皮都算不上。」桑維妮亞有些得意地挺起胸,說出像男人才會說的發言。
「不、過、啊,小桑亞真是腦袋不好,我們只是要給琳恩﹒奈特冠上一個罪名,妳何必自己撞上去……不行,真是笑死我了!」希拉隊隊長一想到早上弄假成真的假擦撞真留人,不禁笑得前俯後仰。
聽到此話,桑維妮亞難得臉上浮起一絲薄紅,有些埋怨地說道:「誰知道她走得這麼急,我還沒閃開就撞上來了,那樣撞真的痛死人了!」
「哈哈沒關係,反正撞的是恢復力最強的妳,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哈哈!」梵諾拉掛著妖嬈的笑,一如既往地公然戲弄司令。
「話說回來,我還是覺得那個計劃很詭異。」眼前兩位美女好不容易繼續方才的品茶,桑維妮亞突然提出疑問:「明明就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讓琳恩不要發現派對的事情,像是讓克洛澤隊長對她施個幻覺印象,或是讓杰諾森你支走她,這些方案都比我去藉故留下她好多了。」
「嗯……果然是露希安隊長的陰謀吧……」杰諾森點頭附和道。
「這應該是她計畫的目的吧,只是剛好是小桑亞妳倒楣而已。」梵諾拉若無其事地說。
「難怪妳附和她附和得這麼快!可惡!」桑維妮亞終於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茶具直跳,杰諾森彷彿聽到桌子嘎吱的臨死悲鳴聲……不對,他真的聽到了!
下一秒,桌子果然如他預料中的壽終正寢了。
在參謀班……
「露希安,怎麼了?」薇亞﹒櫻翎轉過頭,疑惑瞪著突然打個寒顫的自家隊長。
「沒什麼,只是突然有股涼意。」露希安撫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隨口答道。
不知為何,她有種即將飛來橫禍的預感。
隔天,參謀室的檔案櫃被狂風掃得七零八落,卻沒半份文件遺失,至今都找不到當時的兇手,這件神秘的事件最後被當成奧林帕斯特務局的十二大神秘事件。
真正的Fin.(?)
2017/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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