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8日 星期六

【全職高手-葉周】世界與你《2》

他,馳騁疆場無數,創下盛世輝煌。

他,一杆卻邪在手,鬼神聞風喪膽。

他,擋得萬馬千軍,難防奸佞背刺。

他……

…………

「!」

周澤楷倏地睜眼,外頭的陽光刺得他難受的閉上眼。

……好疼!

心臟狂跳,一突一突地讓他難受極了,周澤楷大口喘氣,不知是淚水還是不適帶來的生理性泛淚讓他不禁掩住眼。

「喲,醒了嗎?」

一旁傳來一道包含笑意的嗓音,移開手背,周澤楷看到眼前的男人正笑吟吟望著他,卻在他垂下遮著眼的手時愣了下,深色的眼眸泛起類似苦笑的情緒。

「真抱歉啊,應該讓你很難受吧。」

一隻修長、脈絡分明的手伸過來,那手十分之漂亮,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濕潤,長薄繭的指尖撫過眼眶時帶來微癢。

不要道歉。

周澤楷怔怔地望著他,明明不認識,腦子卻只能被這個想法佔據。

「沒想到不是魔術師的召喚者也能達到與從者之間這麼深的聯繫,如果你有學習魔術的話八成是天才魔術師吧。」

「不,應該是十成十,畢竟是哥掛保證說的。」男子唔了聲,雙手環胸,用著不知道哪來的自信滿滿口氣。

周澤楷還處於對方出現的震驚與夢中的餘韻,如果將他的內心化作彈幕,應該會破他一個月說話的記錄。


他是誰?!

為什麼憑空蹦出一個大活人?!

為什麼他穿我的衣服?

我的衣服怎麼被換掉了?!

周澤楷摸上自己的肚子,連傷口都不見了!

「雖然很想問你夢到了什麼,但看你這麼緊張,我們先進入正題吧。」男人說道:「我是你的從者,Lancer,中文好像翻作槍兵吧。可能是我拿著一把矛的關係,說起來聖杯在分職階真的很隨便,哥會這麼多武器卻是Lancer,這樣不就逼死其他職階嗎?」

男人說話時依舊懶洋洋的,但卻能不自覺吸引他的注意力,周澤楷這時才仔細瞧對方的臉,眼前的男人外貌並非級好看,但舉手投足間的氣場、略為柔和的五官,卻與帶著銳氣與戲謔的眼神十分相配。是強者才有的氣質——周澤楷不禁這樣覺得。

「從者?」

「就是使役者,我是你召喚出來的英靈……」看到周澤楷滿臉的蒙逼,男人懶懶說道:「忘了?就是昨晚發生的事啊。」

一經對方的提點,周澤楷猛然想起昨晚在隔壁的事,所以……

那個紅色的光真的是魔法陣?!他張大嘴,回想昨天所有不科學的事情,又望向男人,「是你!」

「沒錯,就是哥。」身上已經沒有鎧甲的槍兵雙手抱胸,意外看起來清俊的臉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樣子你果然是意外捲進來的御主,什麼都不曉得,對吧?」

周澤楷遲疑的點頭,他的確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完全不了解,對於昨天的事也是雲裡來霧裡去,腦中的疑惑多到快實體化了,自稱槍兵的男人嘆了一口氣,為他解釋昨天的狀況。

就槍兵的說法,昨天襲擊他的「影子」是從者,跟槍兵一樣都是由魔術師召喚出來做為聖杯戰爭——據說是圍繞「萬能的許願機:聖杯」所進行的戰爭——的使役者,但那名從者在遇到周澤楷時已經失去他的御主,也就是召喚他、與他簽定契約的人,根據隔壁鄰居家中的魔法陣,已被殺害的鄰居很有可能就是一名魔術師,在召喚從者的當下卻被自己的從者殺死。槍兵解釋這是很罕見的狀況。

「御主與從者是契約關係,也是命運共同體,我沒了你就死定了,你沒了我你也喪失參與聖杯戰爭的資格,要有彼此的存在才能參與聖杯戰爭,並獲得勝利,這樣你懂嗎?」

見周澤楷似懂非懂地點頭,一雙眼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男人為之失笑,突然伸手揉揉周澤楷剛睡醒所以亂翹的髮。

「現代人都像你長得這麼好看嗎?」男子笑了笑,周澤楷聽到他的稱讚,臉不禁像是燒了起來發紅。

揉了揉,男人又像是發現不妥,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他繼續解釋:

「講簡單些就是聖杯戰爭是一群魔術師為了找尋『根源』而使用的手段,藉由聖杯戰爭中英靈或Master的死亡所彙聚的魔力連接聖杯,可以通往『根源』,而聖杯又稱為萬能的許願機,可以實現任何願望,這件事是否是真的我也不曉得,但理論上來說是有可能的啦。」

「你也,第一次?」

「……我說御主,你這樣問會讓我以為問有沒有經驗……雖然你的確問的是有沒有經驗就是了。」對方促狹一笑,眼底的笑意讓周澤楷心裏有些癢癢的,像是被撓了一把。

「雖然不記得了,但這不是我第一次參加聖杯戰爭,我不知道之前的我是如何獲得這些知識,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當然要對聖杯有多些研究囉。」

周澤楷又問:「為什麼……不記得?」

「從者被召喚時會不記得以前參加聖杯戰爭的過去,這也是聖杯很坑的一點。」

周澤楷默默思索,男子剛剛講的都是他前所未聞的,應該說幾乎是像天方夜譚般的說詞,但槍兵的樣子並非撒謊,昨天發生的事也非他的錯覺。

這時,周澤楷忽然意識到他還沒知道對方的名字,總不能lancer、槍兵的叫吧?「那個……稱呼。」

原本在把玩周澤楷桌上小玩偶的男子聽到周澤楷的話,贊許地點點頭:「不錯嘛,你蠻有參加意識的,締結契約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搞清楚從者的真名。」

其實我根本沒說要參加,周澤楷看著自顧自說話的槍兵,心中默默吐槽。現在的他對聖杯戰爭一知半解,實在有些不知所措,但眼前的男人救過他,而且需要他才能存在——周澤楷不知道這樣理解對不對,但在決定一切之前,他必須要先全盤瞭解前後,首先就是要知道對方的名字。

「我,周澤楷。」

周澤楷先自我介紹。

「嗯,這個我知道,你口袋的電子證件有寫。我也來自我介紹吧。」

槍兵坐姿依然懶洋洋、好似沒骨頭般,但他的眼神是清澈的,卻又讓人捉摸不清他的想法。

「我是葉秋,來自古時某個國家的將軍,這次應你的召喚,以槍職的職階現界。」Lancer——葉秋唇角勾起的笑容帶著真誠,卻帶著一絲嘲諷的味道,「以後請多指教囉,御主。」

「?!」

槍兵的名字一出,周澤楷的腦海立刻浮現與這名字相關的記憶,他想起葉秋是誰了!

古王朝嘉世的將帥,領著千軍萬馬開拓邊疆,武勇與謀略震懾諸國的戰神,一杆奠定嘉世王朝的輝煌盛世,人稱「鬥神」的葉秋。

只要學過歷史的人都知道葉秋!

「喲,知道哥的事蹟啊。」葉秋見了周澤楷變了又變的表情,不禁調侃道。

周澤楷憋了好久,好多話想說,包括「我的天我召喚到古人」跟「我在跟鬥神說話欸」等等很破壞形象的感歎,到頭來他只憋出一句。

「不要,御主。」

「唔?你的意思有點不好懂,是說不想被稱作御主?那該叫你什麼好?」葉秋仰頭思考了會,打了個響指,「不然小周如何?」

「好,葉秋。」周澤楷爽快地回應,然後也握住對方的手。

葉秋的手非常好看,握起來不會太厚實,手掌有些薄,襯得他的手更加纖細好看,很難想像這隻手稱撐起了一國,讓列國聞風喪膽,但他的掌內佈滿薄繭,使得觸感有些粗糙,卻也不失平滑。

周澤楷回過神才發現他握著葉秋的手太久了,一抬眼就是葉秋好笑的神情,他的臉幾乎是立刻炸紅,趕緊收回手,恨不得將臉藏進枕頭裡,但人在前面,周澤楷也不能裝駝鳥。

「好啦,那小周你想知道聖杯戰爭的事嗎?」

幸好葉秋給他一個檯階下,他只好低著頭,囁嚅地問起聖杯戰爭的事來轉移話題。

以致於他沒看見,葉秋眼中閃過的一絲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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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成初步的共識後,周澤楷從葉修口中瞭解聖杯戰爭的進行方式與從者的相關說明。

聖杯戰爭每六十年開啟一次,其實就是七騎從者在七個召喚者的引導下進行對戰,沒有約定的時間跟場所,說白點就是整個城市都是我的戰場,我想打就打,想休就休。殺到剩最後一騎從者即算贏家,期間用任何手段皆是被允許的。

從者們在召喚時會被賦予現界應要有的相關知識與語言,以及該職階與本身具有的屬性。前者是七職的相生相剋,沒有絕對強大的從者。葉秋的Lancer職階剋制弓職(Archer),但也被劍職(Saber)剋制,其餘除了狂戰士(Berserker)外都是與他無直接剋屬相關。

「Berserker這個職階很有趣,他剋制所有職階,但也被所有職階剋制。」葉秋說到這個從者時特別補充。

而關於從者自帶屬性的部份,則是與該從者生前的事蹟、傳說以及重大事件相關,葉秋在這方面沒有解釋很多,只說你之後實戰就會知道了。

而聖杯大戰的主持中立機關為教會,他們掌有聖杯戰爭的規則與參與權,如果不想參加可向他們申請棄權。

周澤楷覺得這些是葉秋說給他聽的,大概是看穿他的猶豫,葉秋這番話的言下之意即是不想參加也沒關係,他尊重周澤楷的意見。

「所以……你想好要不要參加了嗎?」

周澤楷沉默地注視葉秋,葉秋擺手道:「別那樣看哥,哥只能給你資訊,不能幫你做決定。」

「不參加,你會怎麼辦?」

「沒啥大不了的,就會回去英靈座等下次召喚唄。」

葉秋聳肩,說得好像是回老家種田般。順帶一提,英靈座是「世界之外」的場所,全世界的傳說人物或偉人,凡有留名的都可能在其中。

「先說在前,聖杯戰爭,這個可以稱作魔術儀式的對決,是很殘酷的。」

不知道葉秋是不是有意打擊他,又蹦出這句。

周澤楷很苦惱,據說聖杯有實現任何願望的能力,也就代表葉秋也是為了這個而來的,如果他棄權,連帶葉秋也會被強迫棄權。

就算葉秋一臉不在乎,但連死後都想完成的願望,想必很重要吧?

那他自己呢?

就當周澤楷與葉秋陷入沉默時,門鈴這時響起,隨後他聽到江波濤的聲音。

「小周,外面沒有記者,是我!」

記者?

為什麼記者要採訪我?

不明所以,周澤楷只好去開門,打開門就看到江波濤比平常蒼白的神色,周澤楷正要詢問他怎麼了時,赫然想起……

藥丸!他的房子還有葉秋!

「咦?你前輩走啦?」江波濤往屋內一望,周澤楷的套房是一直線到底,從門口就可以看到他的床舖,非常沒隱私權,但租金很便宜。「我買了他的蛋糕,想說感謝他照顧你。」

周澤楷跟著回望,卻發現沒有葉秋的蹤影,好像都是他的錯覺般。

「照顧?」

「你病昏頭啦?」江波濤勉強笑了笑,很自然地進屋,將手中的蛋糕禮盒放到冰箱,「你昨天病的時候,你的鄰居家發生命案,是那位前輩幫你證明你的不在場證明,員警跟記者才放過你的,我正想感謝他呢。」

周澤楷一聽到命案就想起昨晚的「影子」,趕緊追問:「犯人呢?」

「沒查到,有人猜是跟我們學校的命案是同個兇手,但時間太近,手法也不一樣,警方目前好像排除是同一人犯案了……啊!」江波濤露出說溜嘴的懊喪樣,表情陷入一片陰霾,似乎猶豫著什麼。

「江,學校怎麼了?」周澤楷有不好的預感,理智卻還是讓他問出口。

江波濤瞄了周澤楷一眼,像是確定他現在的狀況後可以承受這樣的消息後才道:

「你前輩沒跟你說吧。昨晚,杜明他……在宿舍被人殺害了。」

他……說什麼?

思考像是被人掐住,無法進行任何有意識的活動,只餘一片空白,一切荒謬得如虛假般,他卻連反駁都做不到,因為他跟江波濤太熟了,他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目前還沒找到兇手,作案手法……跟前天的隨機殺人案是同樣的。」江波濤頓了頓才又開口:「一刀將人幾乎將人切成兩半……」

說到這,江波濤再也無法維持平靜的表情,神色扭曲,哀慟地低下頭。

杜明……死了?

怎麼會……

周澤楷嘗試想說話,喉嚨卻發不出半個音,緊得好像被鎖死了,酸澀得令人發慌。

杜明、方明華、吳啟、呂泊遠與江波濤是他從高中就同校的同學,上了軍校後感情更加好,就算周澤楷常年在外租屋,他們還是會關心在校外住得好不好,像一群老媽子一樣擔心周澤楷長這麼帥會不會被女孩子騙走。

孫翔加入時,他們也代替不善言詞的他熱烈歡迎孫翔入宿,加入他們同期訓練生的小圈圈,因為軍校不能用手機,他們還相約等畢業後要創個QQ群聊,這樣在外面的周澤楷就不會孤單了……

他們還說好要幫杜明追隔壁大學的校花唐柔,當初他們還笑說周澤楷只能當策劃,不然長太帥為杜明增加情敵,還有……

周澤楷突然用力咬住下唇,無視下唇的痛楚,直到嘗到一絲血味才開口:

「兇手,沒抓到對嗎?」

江波濤強忍眼淚,才回說:「是啊,我們整夜跟早上都在忙著杜明的後事,現在才來找你,你……還好嗎?」

他不知道自己看起來如何,八成好不到哪去,他壓抑著從骨子竄上來的顫抖,努力維持語氣的平穩,早晨起來後滴水未進的身體開始出現低血糖徵兆,他甚至感到眼前陣陣發黑。

「你的臉色看起來還是很不好,別勉強自己吧?」

見周澤楷點頭後,江波濤又交代他要好好休息等等,就離開了套房。

「還好嗎?」

周澤楷聞聲抬頭,發現葉秋坐在江波濤方才坐的位子上,身上不知何時已經恢復第一次見到的黑底金紋戰甲,脖子卻圍了條紅圍巾,搭起來頗奇怪,但在葉秋身上卻莫名和諧。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葉秋專注地注視著他,也沒再說任何話,這樣的沉默卻讓周澤楷鬆了口氣,如果今天葉秋說一些安慰的話可能會顯得多餘而敷衍,但他沒有。

葉秋也不催促周澤楷的回答,在他的注視下,周澤楷意外發現自己竟然能漸漸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周澤楷深吸一口氣後才開口:

「抱歉。」

「不用說抱歉,你的確有難過的權力,但你要知道,那不是你的錯。」

葉秋話一出,周澤楷痛苦地閉上眼,他好希望這是一場夢,醒來後他們七人都還在,沒有死亡,沒有離別。

頭上忽然傳來輕輕的碰觸,一睜眼周澤楷看見伸手撫摸著他的頭的葉秋,以及對方眼神中潛藏的溫潤與一絲……溫柔?

「在聖杯戰爭,我一向公事公辦,不會跟Master有過多的接觸,這次是哥的特別待遇。」

一下一下的輕撫,周澤楷原本想說不是小孩子,但現在的他卻拒絕不了這樣的安撫。

他從來沒經歷生離死別,衝擊太大了,讓他難過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緒卻又被葉秋打亂,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哭出來。

葉秋也沒停下動作,一下一下的摸頭好像在替他卸去喪友的疼痛,他不知不覺習慣頭上掌心傳來的溫度,心裏也不再抗拒對方的動作。

過了很久,周澤楷才重新抬起頭,一對上葉秋的眼,周澤楷就感到羞赧,他生硬地問:

「隨機殺人案,你知道嗎?」

葉秋搖搖頭,周澤楷只好拿出手機,查了新聞給他看。

看完後,葉秋摸著下巴陷入沉思,表情顯得有些嚴肅,然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從者做的。」

周澤楷馬上傾身問:「誰?」

「還不能確定,那天晚上我治好你的傷後感受到東南方的確有魔力騷亂,但你還是昏迷著,我不敢放你一人。」葉修微微皺起細眉,「扣掉昨天已經被我幹掉的暗殺者(Assassin),剩下的五騎都有可能是兇手,或許可以去教會問看看。」

「怎樣?要去看看嗎?」葉秋問道,更像是邀請般的口氣。

「好。」

兩人就一起出發,目標是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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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教會禁止從者進入,葉秋在外面等周澤楷。

教會的主事者是個和藹的老人,每個召喚出從者的Master都要跟他登記召喚出的從者職階。他見周澤楷是個生人,對魔術一翹不通,特地跟他解釋不少聖杯戰爭的規定,他沒有問葉秋的名字,只在電腦登記周澤楷的身份與從者職階。

「如何?」

周澤楷一走出來,就看到斜倚在門口的葉秋,他百般聊賴地戳著教會的結界,半透明的結界發出滋滋電流聲,排斥著從者的接觸,懶洋洋的樣子讓周澤楷低落的心中竟然泛起一絲好笑的情緒。

「只剩Caster(魔法師)、Archer(弓兵)還沒被召喚。」

「看來兇手就是狂戰、騎兵跟劍兵其一了。」葉修若有所思地說。

「對了,剛剛看你在街上走,你那個令咒露出來有點危險啊,小周。」葉秋指了指自己的手背。

周澤楷看向自己的右手背,上面有著三道鮮紅色的令咒咒紋,整體看起來像把傘。方才的神父有跟他說,這是可以強制命令從者的咒紋,也可以用來強化從者的能力,端看Master如何使用。

「不好嗎?」周澤楷疑惑地歪了歪腦。

「Master們辨認彼此的方法除了從者外就是令咒,你拿著令咒到處晃不就招告天下了嗎?」

大概是周澤楷的問題太基礎,葉秋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氣笑還是逗笑了。

「來,手給我。」

周澤楷依言將手遞給葉秋,葉秋一手捧著周澤楷的右手,另一手伸出手指在他手背上比畫著,就像在手背上寫字,纖白的手指搔得周澤楷癢得不得了,但他不敢打斷葉秋的動作,為時不到幾秒,整個過程卻十分難耐,又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好了,這樣就行。」

葉秋滿意地拍拍周澤楷的手背,他定睛一看,原本有圖紋的手背已恢復白花花的膚色,沒有令咒的存在。

「我幫你用術法藏起來了,只要不被發現,其他從者的主人也不會找你麻煩。」

路燈下,葉秋的神情雖然平淡,但周澤楷能感受這個措施下,以及家中葉秋摸他頭時,葉秋對他的關心。

感覺……鬥神葉秋是個很溫柔的人,他不禁這樣覺得。

可能是燈光有些美,使氣氛正好,周澤楷神使鬼差地問了。

「你都……這麼好?」

這句話讓葉秋愣了下,一時間不懂他的意思。「小周?」

周澤楷沒想到自己問出口,趕緊搖頭裝沒事,只好拿另個他也一直很想問的問題來頂替。

「聖杯能復活人嗎?」如果聖杯能實現任何願望的話,那杜明有沒有機會能回來呢?

「這個嘛。」葉秋似乎在斟酌用辭,偏褐色的眼眸顯示它的主人正在思考如何解釋,「你記得我說過聖杯理論上來說可以實現任何願望嗎?」

「聖杯的確可以復活人。」聽到這句話,周澤楷幾乎快跳起來,但葉秋的話還未完,「但不代表聖杯從根本上解決了問題。」

「你的朋友死法算是很慘烈的,這樣的死法就算是英靈也難以承受,有些英靈因為死得太壯烈,精神上無法負荷這樣的衝擊,很多狂戰士的召喚就是從這裡來的。連精神力不同於他人的英靈都如此,更不用說你的朋友了。」

葉秋又說:「聖杯可以復活死人沒有錯,但不代表你朋友就會忘記這件事,你確定他能接受自己死了又活了過來嗎?」

葉秋的話就像冰水從頭澆下,他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事,很多傳說都說死而復生是奇術,但從來沒人問過當事人:你還想復活嗎?

杜明死時這麼痛苦,他會想保留這麼恐怖的記憶繼續生活嗎?有死亡記憶的他算是活的,還是死的呢?

「看來你懂我的意思了。」葉秋站起來其實還略矮周澤楷一點,但周澤楷卻有他與他平視的感覺,「抱歉,我知道你失去朋友很不好受,但這件事你必須先知道才行。」

「嗯,沒關係。」

周澤楷是想謝謝的,謝謝葉秋在他可能做出後悔的事前先講明後果。但現在的他實在沒力氣道謝。

※     ※     ※

「那你還要參加聖杯戰爭嗎?」

說完聖杯那番話,葉秋看眼前的小孩整個人死氣沉沉的,問這句時他其實不太期待周澤楷會回答,等了很久,他都沒等到御主的答案。

該說他這次的御主是個沉默的人嗎?但葉秋是絕對不會去苛責剛失去摯友的人,他比誰都還了解那種刻骨銘心的痛苦,那不是一句節哀就能安慰的。

沒想到周澤楷竟然抬起頭,那眼神就像是燃燒起來,恢復了光。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瞬間,葉秋的腦海閃過這樣一段句子。

「要。」周澤楷就像想用全身表達他的意願,朝葉秋又踏了一步,「參加。」

從上午到現在的相處,葉秋發現周澤楷說話時會思考一段時間,這次也不例外,但他很快組織好句子,說道:

「不能放過兇手,其他人會繼續受傷。」

這是葉秋第一次看他話不多的御主說這麼長串的話,讓他更驚訝的是,他在周澤楷眼中看不到復仇的眼神。

那雙墨黑的眼眸很清澈,載著漫天星辰與城市燈火,傳達的意念只有一個。

不可以讓兇手繼續傷害他身邊的人。

有句話說,守護是最強大的力量。葉秋沒想到這樣的話會體現在一個方才還沉溺於悲傷的人身上。

真的很有趣。葉秋揚起嘴角。

「那麼我們就算是達成共識了。」

葉秋手一轉,卻邪登時出現在他手上,長矛的出現著實嚇了周澤楷一跳,一雙眼眨著,讓人看了真的很想欺負。葉秋忍住壞心思,說出他想說的話:「周澤楷。」

「嗯?」

「我,Lancer葉秋,在此刻認你為主人,以契約與卻邪為證,以你的魔力為食糧,在聖杯戰爭期間對你忠誠,為你奪得勝利與榮耀……說這麼多就是呢,」說到後頭,葉秋還是裝不了正經的模樣,這對生性懶散的他來說太困難了。

「以後我們真的就是命運共同體了,請多指教囉,小周。」

「嗯!」

在滿天星斗下,周澤楷握住葉秋伸過來的手,露出他們相遇以來第一個微笑。


※   ※   ※

周澤楷走了後幾天,教會又來了個新訪客,問的是跟周澤楷同樣的問題。

男人得到回覆後回到了自己的宅邸,大片落地窗前的沙發,一個鎧甲著身的人影坐在沙發上,男人對人影低頭致意,「Saber大人,教會已得到剩下兩騎已被召喚出來的消息,看來聖杯戰爭可以正式開始了。」

「說什麼笑話!」坐在沙發上的人影非常不耐,「戰爭早就開打了,你沒看到Assassin早就死了嗎?」

男人期期艾艾地回應:「但根據教會的調查,暗殺者的主人是被自己的從者殺死的,他的死法應該也是自己滅亡……」

「主人死後,從者還可以憑著剩餘的魔力活動一段時間,Assassin卻半步都沒離開那個房子,這個答案還不夠明顯嗎?」

人影恢復平靜,靠回椅背。男人沉默一會才說:「我明白了,我會去調查那棟公寓的所有住戶的身家,結果會向您稟報。」

「再去調查這間學校。」人影射來一張報紙,上面寫著某晚榮耀軍訓學校的宿舍有衝天奇光,UFO再現云云。

只要是知情人士都知道,是有人在召喚從者。

「這學校絕對有御主,給我查!」

「是,Saber大人!」


※   ※   ※

「來鬥神吧……來鬥神吧,可惡可惡可惡,從者怎麼這麼難召啊我說,我們學校都死人,拜託這次一定要召成功!」

唸完咒語,一名有著亮晃晃黃毛的學生死命碎念,若不是腳踏魔法陣,這名青年看起來像是在抽手游的卡池。

就在他以為又失敗時,一陣白光乍現,吞吐著洶湧的黑光,黑白交雜的光芒嚇得青年倒退幾步。

「我去我去,這是成功的意思嗎?」

「是的,只不過,我不是你想要的鬥神呢。」

光芒還未散去,青年聽到一道溫潤的嗓音,就像煦煦微風一樣讓人心情為之舒暢,他睜眼一看,一名黑袍銀髮、手持法杖的男人站在魔法陣,帶著和煦夾雜一絲興味的神情注視著他。

嘖,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這、這沒關係的,本劍聖也不是省油的燈,我們加起來一定可以大於二的嘛,況且我也只是以為地緣關係可以召鬥神啊,但想想槍兵幸運E什麼的……」掰不太下去,青年摸摸鼻子只好伸出手,「不過我還是很高興啦,能召到你。」

青年不知為何有些結巴,術士忍俊不禁,露出笑容。

「真巧,我也很高興被你召喚到。」他也回以一握,「Caster,請多指教了。」


※   ※   ※

在城市的另一端,山中原本無人煙的地區竟然一夜間出現一座金碧輝煌的皇宮,外頭人影幢幢,紀律優良地排排站著,儼然是支森嚴的軍隊,沉默而強大。

金袍冠冕加身,霸氣渾然天成的男子坐在龍座上,鷹眸睥睨萬家燈火,就像看著所有物的模樣。

「孤等這刻已有上千年,這次……天下將為孤之囊中物!」

※   ※   ※

青年扶了鼻樑上的眼鏡,靜默地盯著窗外,手上書本緊握。

在青年單薄的身後,一名男子屈著單膝坐在牆角,單單僅是坐著就顯示此人的身材有多高大,雄壯而精鍊的肌肉就像隨時都可以爆發,纏繞著強烈到讓人難以忍受的鬥氣,拳頭緊握。

奇怪的是,這男人的氣息非常浮動,炸開八成會毀了這棟房子與周圍的地區,但卻有一股奇妙的力量波動穩住氣息,才沒有氣機炸裂。

眼鏡青年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小聲地說,不知道是說給對方聽,還是說跟自己聽。

「再忍一忍,很快就要開始了。」

聖杯戰爭,就要開始了。

六十年一期一會,古老的魔術儀式在這座科技化的城市悄悄展開。

「這次,又會碰上什麼敵人呢?」

一縷細如絲的煙升起,慵懶地揭開新的序幕。

TBC.


目前可知情報

尚存活從者

劍兵(Saber)—???
弓兵(Archer)—???
槍兵(Lancer)—「鬥神」葉秋
騎兵(Rider)—???
魔術師(Caster)—???
狂戰士(Berserker)—???

已淘汰從者
暗殺者(Assas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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